当前位置:首页 > 主题阅读 > 正文
文章正文

骆一禾

主题阅读 > :骆一禾是由173资源网(www.fz173.com)为您精心收集,如果觉得好,请把这篇文章复制到您的博客或告诉您的朋友,以下是骆一禾的正文:

骆一禾篇(1):(二)北大四才子之骆一禾


          (二)骆一禾
  “最后,我想引述诗人陈东东的一句话:“他不仅对现在、将来,而且对过去都将产生重大的影响。”——是的,根由之一是,海子有他特定的成就,而不是从一般知识上带来了诗歌史上各种作品的共识存在,正如在山巅上万物尽收眼底一样。”
  这是西川主编的《海子诗全编》中,海子的好友骆一禾为他作的序,我在读这篇追忆好友的情真意切的文章时,在最后一刻,被骆一禾落款的时间所震撼——89年5月13日——这是骆一禾灵魂的最后一天。这一天的上午,后来的民。运。领袖、北大毕业生柴。玲。在北大28楼发表了著名的《绝食书》:“别了,同仁,保重!死者和生者一样的忠诚。别了,爱人,保重!舍不下你,也不得不告别。别了,父母!请原谅,孩儿不能忠孝两全。别了,人民!请允许我们以这样不得已的方式报效。祖国,母亲!在这个自然的、妩媚的5月,我们去绝食了。我们……永远……”柴玲声情并茂的绝食书打动了很多校内的学生,包括骆一禾的新婚妻子,在北大中文系读博士的张玞,张玞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十月》杂志当编辑的骆一禾,此时的骆一禾也许刚刚作完海子诗集的序,沉浸在对好友追思的悲恸氛围中:
  “海子的诗之于他的生和死,在时间峻笑着荡涤了那些次要的成分和猜度、臆造之后,定然凸露出来,他也就生了。”
 
  “这一年春天的雷暴
  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
  名满诗坛的骆一禾甘做绿叶,向诗歌圈、诗歌爱好者诠释、推介海子的诗,在海子创作不顺的时候,一次次给予他鼓励,对于海子来说,年长三岁的骆一禾亦师亦友,而最后,他的绝笔也献给了海子,成为《海子诗全编》的序。
  缘来缘往,缘生缘灭。
  骆一禾与海子同为北大79级学生,属于“新三届”的尾巴,有着同样的气质。海子学法律,骆一禾学中文,两人因为共同的文学追求走到一起,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海子与骆一禾的关系很像是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关系:马克思生活窘迫,经济拮据,而恩格斯——弗里德里希·冯·恩格斯,从他名字中间的这个“冯”,就看得出他的贵族血统。但马恩两人的友谊却超越了阶层,超越了物质。马克思去世后,恩格斯负责整理出版了他的大量遗著、手稿,成为马克思思想的第一诠释人和传播者。话题回到北大的这两位朋友身上,海子出身安徽农村,从小与土地、河流、稻田打交道,家庭经济状况很差,初来北京的他,内心的自卑是可以想见的;而骆一禾的父亲骆耕漠,是中国财会制度的奠基人,改革开放后,曾任中科院的学部委员、社会院的研究员、计委副主任,骆耕漠与顾准有很深的交情,文革中顾准被打成右派,骆耕漠在工作中与孙冶方一起尽力保护顾准,在生活中经常让妻子唐翠英为顾准做菜,顾准去世时,骆一禾的父母就守在他的床边,顾准还在遗嘱中写下“衷心感谢耕漠老友”。父母的言传身教影响了骆一禾的处事为人,良好的家庭教育让骆一禾很早就接触中国古代文学,可以大段地背诵诗经,他在姐姐的带动下,还学了小提琴。骆一禾在北京文学圈认识很多朋友,在学校期间就已经结交了很多校外的知名人物,青海诗人昌耀、云南小说家黄尧,还有后来的宗教作家张承志。在同学眼中,骆一禾很健谈,知识渊博,口才非常好,常常旁征博引,让人折服。当时生物系有四个同学合出了一本叫做《西风·沉诵·太阳节》的诗集,在学三食堂前卖,一块钱一本,海子法律系的师弟陈陟云买了一本,和海子一起看了,海子说这几个人很狂,但并不知道如何释怀心中的不忿,也许胆量也不够。骆一禾知道后就说要会会他们,于是他们三个就一起到36楼生物系三楼的宿舍,就一些诗学观念展开了讨论。生物系四人中有两个人一直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观点,说要打破一切传统,在传统的废墟上建立起现代诗歌的殿堂。陈陟云和海子很少说话,主要是骆一禾同他们辩论,骆一禾舌战群儒,侃侃而谈,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完全控制住了场面。
  骆一禾非常喜爱北岛的诗,在同学的眼中,他算得上是北岛诗歌的专家。不过说到写作,骆一禾说自己开始写出比较像样子的诗歌,是在1983年,当时大四的他已经是北大五四文学社理论组的组长,每天在学校里行色匆匆,手握一卷稿纸,从一个文学青年那到另一个文学青年那,或者组织什么活动。与当下“官二代”的形象不同,骆一禾谦逊、低调,当然除了谈论诗歌以外,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优渥的家境而产生高人一等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和海子这样一个贫苦的农村毛头小伙子打成一片。两人的相识也应该是在1983年,在一个同学的介绍下结识。大海子三岁的骆一禾从某种程度上说,算得上是他诗歌的领路人。骆一禾先后把中文系的同班同学老木和五四文学社的朋友西川介绍给了海子,从此四人成为一生的至交。学中文的、学法律的、学外语的,因为诗歌,几个朋友组成了一个私下的文学小圈子,骆一禾、西川和海子成为后来人称的“北大三剑客”,而另一位好友老木,在诗歌的创作上与他们有一定差距而未能成为一名“剑客”。
  骆一禾的一些诗很有气势,高屋建瓴,大气磅礴,当然,从文学创作的角度,写一颗石子与写一片天空绝无高下之分。骆一禾擅写长诗,在这方面造诣很深,这也是后来对海子遗作的处理工作中,他来负责长诗,而短诗则交给西川的缘故。农村长大的海子把笔触落在大地、麦田上,而城市青年骆一禾则把目光投向大海,“海”这个词频繁出现在他的作品中,《大海》就是他比较著名的一首长诗:
  “……
  在长风吹海的时候
  跨过自然一步,也是错过千年
  风车般的思想
  就在镜子迷宫里永垂
  狮身人面的梦魇面海矗立光环,谜的光环
  关于谜面,是的,巨大谜面
  关于奥秘,认识就是谜面
  白森森的金字塔束缚人类脊骨,映衬出
  狮身人面的孤独无解
  ……”
  《大海》里的主人公从生活的领土出发,向着大海前行。这是一个重新架构个人信仰,重新追寻民族方向的艰辛历程。这让人想起了后来在央视播出的纪录片《河殇》,也是探求中华民族从大河文明向海洋文明转型的路径,这部由著名作家苏晓康撰稿的纪录片后来被定性成是为赵紫阳树立新的威权而被打入冷宫。而在此之前,青年诗人骆一禾已经完成了这样的思考。
  “……
  诗人砸破美丽原则走到彼岸
  铁匠砸破帝王脑袋走到彼岸
  晚霞扶着诸神砸破的车子和暮霭,来到彼岸
  ……”
  有意思的是,海子的第一首长诗叫做《河流》。
  大学期间,骆一禾曾因病休学一年,因此于84年毕业,被分配到《十月》杂志担任诗歌编辑,《十月》是著名的文学杂志,是文革后诞生的第一家大型文学双月刊,当时的发行量能达到40万册以上,能分配到《十月》的编辑部工作,是许多中文系学生的夙愿,骆一禾并没有借家庭的光,他来这里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腹诽。他完全是凭借在大学期间的表现以及诸多的文学作品而成为杂志社的一名编辑的,在这里,他的才华得到了充分的展示,创作了大量诗歌,在国内各种文学刊物上发表,他诗歌评论写得很好,同时,诗歌编辑的工作也做得兢兢业业,两度获得优秀编辑奖。本来他可以有更多方便发表作品,但他严格要求自己不与其他杂志的编辑互换作品来发表,他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他称之为“文学肉虫子”的人。对于优秀的作品,他也举贤不避亲,对海子自不必说,他还曾帮助西川在《十月》上发表他的长诗《雨季》,并专门写下一段引言,被西川视为他卓绝的心声。
  “……这诗歌不是心智一角孤单的发声,而是整个精神活动的通明与诗化,它剥凿着现代意识,直到那火红而不见天日的固体呈现于眼前,新鲜而痛楚。”
  骆一禾并没有仅仅高居文学庙堂,做一个清高的贵族,他仍然保持一颗入世的心。86年学。潮。时,他曾写下“居天下之正,行天下之志,处天下之危”这样的语句。毕业后,几个好朋友都留在北京工作,大家会搞些聚会活动。89年3月11日,在西川家,包括骆一禾、海子、老木等很多大学时代的朋友聚在一起,首都紧张的时局替代诗歌,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老木比较激进,而骆一禾则认为中国还是应该稳定——这或许与他的父亲和邓小平的深厚渊源有关。不过,仅仅从社会革命的角度讲,普通民众从来不是激烈变革的受益者,因此骆一禾对于社会稳定的要求也绝不应该被视为犬儒。在西川家,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甚至到了要绝交的地步。最后是西川和海子从中和稀泥,才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这大概是四个好朋友的最后一次聚会。半个月后,心事重重的海子在山海关自杀,骆一禾当时身体状态就不太好,好友的离世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心,他还是亲自赶到山海关,处理海子的后事;回到北京后,抓紧整理海子的遗作,并且连接写出了《冲击极限》、《我考虑真正的史诗》、《海子生涯》等关于海子的文章;在那年的春天,他又参加了纪念海子的聚会,在北大29楼与30楼之间的“德先生赛先生”雕像旁,他高声朗诵着圣琼·佩斯的话:“诗人,就是那些不能还原为人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哀伤、悲愤、激动……五味杂陈。紧张忙碌的工作透支了他的身体,两个月后,心力交瘁的骆一禾晕倒在天安门广场,死在了五月的最后一天。在这个鲜花绽放的月份,骆一禾写下了那著名的诗篇——《五月的鲜花》。
  “亚洲的灯笼
  亚洲苦难的灯笼
  亚洲宝石的灯笼
  原始的声音让亚洲提着脑袋
  日夜作为掌灯人,
  听原始的声音
  也听黑铁的时代
  听见深邃湖泊上
  划船而来的收尸人和掘墓人
  亚洲的灯笼
  亚洲苦难的灯笼
  亚洲小麦的灯笼
  不死的脑袋放在胸前
  歌唱青春
  不死的脑袋强盗守灵
  亚洲的灯笼还有什么
  亚洲雀麦的灯笼
  在这围猎之日和守灵之日一尘不染
  还有五月的鲜花
  还有亚洲的诗人平伏在五月的鲜花
  开遍了原野”
  骆一禾是中国诗坛最后的贵族。
  骆一禾有着接近完美的人格。对待朋友,他真的像是春天般温暖,他生前常说“义人”和“义人之路”,周围的朋友们都能感受到他的侠肝义胆。骆一禾去世时,几乎所有在京的同学都参加了他的追悼会。当晚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只是猛喝酒,谁也不说话。烂醉如泥之后,几个同学相互拥抱着,大哭到天明。6月10日,经历了一连串干扰后,骆一禾的遗体才得以火化,此时,骆耕漠老先生已经因丧子之痛双目失明。好友西川为骆一禾扶灵,在他死后的第二年,另一首长诗《世界的血》出版问世。
  骆一禾用他的血,绽放了五月的鲜花。

骆一禾篇(2):骆一禾:海子生涯|骆一禾|海子


骆一禾
我写这篇短论,完全是由海子诗歌的重要性决定的。密茨凯维支在上个世纪的巴黎讲述斯拉夫文学时,谈到拜伦对东欧诗人的启迪时说:“他是第一个向我们表明,人不仅要写,还要像自己写的那样去生活。”这用以陈说海子诗歌与海子的关系时,也同样贴切。海子的重要性特别表现在:海子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一种悲剧,正如酒和粮食的关系一样,这种悲剧把事件造化为精华;海子不惟是一种悲剧,也是一派精神氛围,凡与他研究或争论过的人,都会记忆犹新地想起这种氛围的浓密难辨、猛烈集中、质量庞大和咄咄逼人,凡读过他作品序列的人会感到若理解这种氛围所需要的思维运转速度和时间。今天,海子辞世之后,我们来认识他,依稀会意识到一个变化:他的声音、咏唱变成了乐谱,然而这种精神氛围依然腾矗在他的骨灰上,正如维特根斯坦所说:“但精神将蒙绕着尘土”。所以--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事件--大的和比较大的,可称为大的过去之后,海子暨海子诗歌会如磐石凸露,一直到他的基础。这并不需要太多地“弄个水落石出”,水落石出是一个大自然的过程。用圣诉说,海子是得永生的人,以凡人的话说,海子的诗进入了可研究的行列。
海子在七年中尤其是1984--1989年的5年中,写下了200余首高水平的抒情诗和七部长诗,他将这些长诗归入《太阳》,全书没有写完,而七部成品有主干性,可称为《太阳·七部书》,他的生和死都与《太阳·七部书》有关。在这一点上,他的生涯等于亚瑟王传奇中最辉煌的取圣杯的年轻骑士:这个年轻人专为获取圣杯而骤现,惟他青春的手可拿下圣杯,圣杯在手便骤然死去,一生便告完结。--海子在抒情诗领域里向本世纪挑战性地独擎浪漫主义战旗,可以验证上述拟喻的成立:被他人称为太阳神之子的这类诗人,都共有短命天才、抒情诗中有鲜明自传性带来的雄厚底蕴、向史诗形态作恃力而为、雄心壮志的挑战、绝命诗篇中惊才卓越的断章性质等特点。在海子《七部书》中以话剧体裁写成的《太阳·弑》,可验证是他长诗创作中的最后一部。具体地说,《弑》是一部仪式剧或命运悲剧文体的成品,舞台是全部血红的空间,间或楔入漆黑的空间,宛如生命四周宿命的秘穴。在这个空间里活动的人物恍如幻象置身于血海内部,对话中不时响起鼓、钹、法号和震荡器的雷鸣。这个空间的精神压力具有恐怖效果,本世纪另一个极端例子是阿尔贝.加缪,使用过全黑色剧场设计,从色调上说,血红比黑更黑暗,因为它处于压力和爆炸力的临界点上。然而,海子在这等压力中写下的人物道白却有着猛烈奔驰的速度。这种危险的速度,也是太阳神之子的诗歌中的特征。《弑》写于1988年7-11月。
下面我要说的便是《太阳·七部书》的内在悲剧,这不惟是海子生与死的关键,也是他诗歌的独创、成就和贡献。
《七部书》的想象空间十分浩大,可以概括为东至太平洋沿岸,西至两河流域,分别以敦煌和金字塔为两极中心;北至蒙古大草原,南至印度次大陆,其中是以神话线索“鲲(南)鹏(北)之变”贯穿的,这个史诗图景的提炼程度相当有魅力,令人感到数学之美的简赅。海子在这个图景上建立了支撑想象力和素材范围的原型谱,或者说象征体系的主轮廓(但不等于“象征主义”),这典型地反映在《太阳·土地篇》(以《土地》为名散发过)里。在铸造了这些圆柱后,他在结构上借镜了《圣经》的经验。这些工作的进展到1987年完成的《土地》写作,都还比较顺利。往后悲剧性大致从三个方面向《太阳》合流。
海子史诗构图的范围内产生过世界最伟大的史诗。如果说这是一个泛亚细亚范围,那么事实是他必须受众多原始史诗的较量。从希腊和希伯来传统看,产生了结构最严整的体系性神话和史诗,其特点是光明、日神传统的原始力量战胜了更为野蛮、莽撞的黑暗、酒神传统的原始力量。这就是海子择定“太阳”和“太阳王”主神殉的原因:他不是沿袭古代太阳神崇拜,更主要的是,他要以“太阳王”这个火辣辣的形象来笼罩光明与黑暗的力量,使它们同等地呈现,他要建设的史诗结构因此有神魔合一的实质。这不同于体系型主神神话和史诗,涉及到一神教和多神教曾指向的根本问题,这是他移向对印度大诗《摩诃婆罗多》及《罗摩衍那》经验的内在根源。那里,不断繁富的百科全书型史诗形态,提供了不同于体系性史诗、神话型态的可能。然而这和他另一种诗歌理想--把完形的、格式塔式造型赋予潜在精神、深渊本能和内心分裂主题--形成了根本冲突,他因而处于凡·高、尼采、荷尔德林式的精神境地:原始力量核心和垂直蒸晒。印度古书里存在着一个可怕的(也可能是美好的)形象:吠陀神。他杂而一,以一个身子为一切又有一切身,互相混同又混乱。这可能是一种解决之道又可能是一种瓦解。--海子的诗歌道路在完成史诗构想--“我考虑真正的史诗”的情况下,决然走上了一条“赤道”:从浪漫主义诗人自传和激情的因素直取凡.高、尼采、荷尔德林的境地而突入背景诗歌--史诗。冲力的急流不是可以带来动态的规整么?用数学的话说: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是直线。在这种情况下,海子用生命的痛苦、浑浊的境界取缔了玄学的、形而上的境界作独自挺进,西川说这是“冲击极限”。
海子的长诗大部分以诗剧方式写成,这里就有着多种声音,多重化身的因素,体现了前述悲剧矛盾的存在。从悲剧知识上说,史诗指向睿智、指向启辟鸿蒙、指向大宇宙循环,而悲剧指向宿命、指向毁灭、指向天启宗教,故在悲剧和史诗间,海子以诗剧写史诗是他壮烈矛盾的必然产物。正如激情方式和宏大构思有必然冲突一样。在他扬弃了玄学的境界的深处,他说了“元素”:一种普洛提诺式的变幻无常的物质与莱布尼茨式的没有窗户的、短暂的单子合成的突体,然而它又是“使生长”的基因,含有使天体爆发出来的推动力。也就是说海子的生命充满了激情,自我和生命之间不存在认识关系。
这就是1989年3月26日轰然爆炸的根源。
相对论中有一句多么诗意,关于巨大世界原理的描述:“光在大质量客体处弯曲”。
海子写下了《太阳·七部书》,推动他的“元素”让他在超密态负载中挺进了这么远,贡献了七部书中含有的金子般的真如之想,诗歌的可能与可行,也有限度的现身--长久以来,它是与世界匿而不见的。海子的诗之于他的生和死,在时间峻笑着荡涤了那些次要的成分和猜度、臆造之后,定然凸露出来,他也就生了。最后,我想引述诗人陈东东的一句话:
“他不仅对现在、将来,而且对过去都将产生重大的影响。”--是的,根由之一是,海子有他特定的成就,而不是从一般知识上带来了诗歌史上各种作品的共时存在,正如在山巅上万物尽收眼底一样。
1989.5.13
海子
海子原名査海生,生于1964年3月24日,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査湾人,自小在农村长大。1979年15岁时考入北京大学法学院学习法学,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1983年自北大毕业后分配至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工作。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年仅25岁。在诗人短暂的生命里,保持了一颗圣洁的心。他曾长期不被世人理解,但他是中国90年代新文学史中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极限的诗人。
骆一禾
骆一禾,男,1961年2月6日出生,北京人。小时随父母去河南农村淮河平原接受启蒙教育,1979年9月入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1984年9月毕业任北京《十月》杂志编辑,主持西南小说,诗歌专栏,得过两次优秀编辑奖。1983年开始发表诗作和诗论,作品散见《青年诗坛》《滇池》《山西文学》--这是对他深有鼓励的三家刊物,及《花城》《诗刊》《青年文学》《上海文学》《绿风》等。1988年参加《诗刊》举办的青春诗会,1989年5月31日,他死于脑血管大面积出血(脑溢血),年仅28岁。在他死后的第二年,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长诗《世界的血》。

骆一禾篇(3):骆一禾的诗

流水豆瓣
来自: 流水豆瓣(爱诗歌) 2011-04-19 23:22:30
[先锋] 
世界说需要燃烧 
他燃烧着 
象导火的绒绳 
生命对于人只有一次 
当然不会有 
凤凰的再生…… 
当春天到来的时候 
他就是长空下 
最后一场雪 
明日里 
就有那大树长青 
母亲般夏日的雨声 
我们一定要安详地 
对心爱的谈起爱 
我们一定要从容地 
向光荣者说到光荣 
1982 
[钟声] 
…… 
钟声响动的时候 
黄河上 
波浪翻起了 
一片血红色的古陶 
饥渴煎熬着风雪的花 
海浪 
像一万匹白马 
从容地驰向远方 
于是 
人们呵 一路平安 
长角鹿合上眼睑 
转身跑去 
在树梢上面 
跳动着美丽的鹿角 
鹿茸因为没有长成 
而闪耀着金光 
1982.12.30  [美丽] 
又闻雨声 
那水里的浪花盛开 
你那葱青的小屋顶依旧 
阳光晒暖后背 
飘着春雪 
一种早早的感觉 
使我期待你 
你是才惠的青草 
初通人性 
1984.9 
[爱情(二)] 
…… 
大地 
森林 石头 盐分和果实 
都收集在你的河里 
亚热带的海 
从头顶披到你的后背 
发梢打着颀长的腿 
你怀着母爱 
赤着脚走过了没有时间的季节 
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撒满丰收 
我们通过爱情 
获得有河流的城市 
有河流的梦 
与有河流的身体 
1984 
[年轻] 
她光着脚 
晃着洁白的小腿 
唱着歌儿 
摇着树叶子 
做着奇奇怪怪的动作 
很柔软地 
她迷惑着她的爱人 
让他微笑 
然后有些痛苦 
终于在深情里长成了一棵大青树 
无花而碧绿 
远天上 
在他们的外面 
云朵灰灰地滑过金黄的田野 
雨下着温暖的春荫 
1984.11.7 
[歌手] 
…… 
我知道 
当这支歌子响着的时候 
有无数少年 
在沉睡中 
让自己的梦背起沉重的骨骼 
越过窗口 
跌倒在一片月光里 
缓慢地 
他们在一夜之间长成 
春天充满了他们水一样的身体 
1985.2 
[雨后] 
正当雨水奔腾 
大铁桥上一片苍响 
载重卡车堵塞了 
最后的闪电 白亮地 
映出一队队巨兽 
月亮如一团霜 
一块瓦片 
那抹橘色的云很快消逝 
平原是如此辽阔 
无数黝黑的枝条披离 
在燃着的烟草之外 
弥漫着雨湿后树皮的香味 
在寂静中你知道 
自己是明亮的 
你知道家园不可能随着灯光 
延伸到旷野上 
但还会想到一扇窗户 
与那河流般跳动的胸口 
1985.7.14 
[黄昏(三)] 
大黄昏 
刺伤我眼睛的眼睛 
也刺伤我辽阔的心灵 
大黄昏 
使大块的白云光线浑浊 
我手扶着庄稼的手呵 
也抚摸着晴空的门 
我斜靠着大海的身体 
也斜靠着平原上河流滚滚的乡村 
你的头颅正在高地奥蓝地转侧 
你的中国人正在葵花上手编着芦苇成婚 
你的白布上洒落了多少泪水,出现了 
多少伟大的父亲,白费了多少青春 
澄澈的北海火光凛冽 
横布着百川的河口上激流滚滚 
[灵魂] 
在古城上空 
青天巨蓝 丰硕 
象是一种神明 一种切开的肉体 
一种平静的门 
蕴含着我眺望它时所寄寓的痛苦 
我所敬爱的人在劳作 在婚娶 
在溺水 在创作 
埋入温热的灰烬 
只需一场暴雨 
他们遥远的路程就消失了 
谁若计数活人 并体会盛开的性命 
谁就象我们一样 
躺在干涸而宽广的黄泥之上 
车辙的故迹来来去去 
四周没有青草 
底下没有青草 没有脉动的声音 
只有自己的心脏捶打着地面 
感觉到自己在跳动 
一阵狂风吹走四壁 吹走屋顶 
在心脏连成的弦索上飘舞着 
于是我垂直击穿百代 
于是我彻底燃烧了 
我看到 
正是那片雪亮晶莹的大天空里 
那寥廓刺痛的蓝色长天 
斜对着太阳 
有一群黑白相间的物体宽敞地飞过 
挥舞着翅膀 连翩地升高 
1986.8.6 
[短途列车] 
…… 
抚慰我的只有一个美丽的瞬间 
对于一个真正的人来说 
也就足够了 
那是在清晨 六点三十 
短途列车启动 
经过了锃亮的道口 
经过了宽大的河流 
经过了红石遍布的山沟 
经过了一千五百米长的隧道 
经过只有一匹马吃草的洼地 
经过了只有一头牤牛翻过去饮水的 
山坡 
——一条 
笔直的铁路如此欢乐 
那三百里平原上的麦子 
给我以酬谢 
纤细 
幽暗 
一片绿光中的麦子 
雄伟的车头 
以晴天里清晰的轮廓 
以白日里亮起的头灯和全车的明灯 
向它逼近 
1987.7.16 
[闪电(二):刹那的祭祀] 
…… 

闪电、闪电、闪电 
滚石里的某一块沿山袭下 
擦身而过 
苍山的踪迹坚实地吸满我们 
背影:背影是一种逝去的年轻 
闪电辉煌,闪电是彻底的坠落 
闪电的艺术照在对面的美 
或者我在速度里面飞升 

毒气是诞生之南面,是死亡之左手 
倘若大火不在 
——我使它白白流失 
一去不返 
我们只好不再握手,闪电画在前胸 
闪电是一种惊喜的光 
或一条磨洗着铁锈的鞭子 
横贯于你我之间。你不会崩坠 
掉下的只是我,静听着 
刹那珍稀的回声,或 
减弱在两个人的胸墙上的回声 
1987.7.26  零雨其濛:纪念两个故人 
11 
呼吸也是一种流泪 
噩耗传来,我深深地呼吸 
它使我的双腿迅速而坚定 
雪山过去又是海洋:亚洲的南部 
亚洲的东部和他美丽的邻居  [山中八月] 
…… 
八月的奥秘长存 
干旱里的山涧 
默颂如洗,在泉声破着一线空气 
依窗眺望的人一闪而过 
双眼久闭:平生短暂如斯 
奥秘是人生的场所 
从不独自出现 
铁桥上钢青色的光芒 
使意志长年久旱 
红石在地图的对面大块地干裂 
而世界怒放如花 
秋水低于山顶 
1987.8.6  [六月之歌] 
…… 
我爱那些起伏的鸟儿们 
在海面上鸣叫 
好像炎热的夏天里的玉米 
我被晶莹地切开,金黄的松脂 
一块块地撒落四周 
一面飘扬的 
在风中撕碎的旗子 
飘动着那些永远的鸟儿 
它们歌声敏锐 好像敏锐的海洋上 
一队狭长的唱针 
拨着烈火的弦子 骄阳的弦子 
风和我的弦子 
光线静默地渡过海面 
1987.8.14  [麦地] 
六月里轻雷滚滚的麦地 
雨水休息的麦地 
抬起头来我看天上阴晴的图象 
六月里梦见好月亮 
立夏时分我有麦地的恩情 
我在麦地的中心看望 
那是我对麦地的情感深厚 
麦地在日子上闪银光 
我等待你,隐藏在 
滚滚麦浪下的紫地梨 
也等待你 
好芒种和好夏至 
好麦子的左乳房和右乳房 
左边的红晕是新日 
右边的红晕是死亡 
麦地下面的小暑是百里香  [一块大陆的五座北方] 
…… 
一对赶着马车的恋人 
坐在辕边 
背朝着我们,蓝天在后背上 
留下她的表情 
他们回头望向这片窗户,使我颤栗 
使我的胸口无边无尽 
他们有两对黑黑的眼睛 
眼帘上垂着一道威严的金色 
使我看到新生 
也看到了我们遍地的野花朵朵 
这时候 
你看你窗外未熄的灯光 
那就是他们。北方海洋一队宝石般的眼睛 
1987.11.27  [屋宇——给人的儿子和女儿] 
…… 
烈火于鸟背站立 今天一再一再 
锤炼于我的屋宇 
它一层层地揭去我的头骨 
揭去我的耳朵 深入我的身体 
四面闭阖 
今天一再,它独自不朽 
深入梦境 
我梦见望穿时空的气象 
越过屋宇 
闪电内部有一头狮子拖曳金书和谜底 
身上长满岩浆 
适逢晴朗时光辉闪耀的海洋 
我所创立的屋宇和艺术 
头顶有朝霞穿过狮子 过海而来 
不惧死亡者 
必为生命所战胜 
 

  • 可爱情侣头像萌萌哒图片
  • 可爱微信头像图片
  • 可爱女生漫画人物图片
  • 可爱女生图片大全超萌
  • 可爱卡通图片萌萌哒
  • 可爱头像女生萌萌哒
  • 可爱头像女生小清新
  • 卜算子咏梅陆游
  • 南昌航空大学官网
  • 南昌是几线城市
  • 南泥湾歌词
  • 南怀瑾名言
  • 升学宴祝福语精选大全
  • 千篇一律造句精选
  • 千篇一律的反义词
  • 千姿百态造句大全
  • 千人一面的近义词
  • 十年后的我英语作文
  • 十大顶级护肤品排行榜
  • 十分的近义词
  • 十全十美的近义词
  • 十二星座最有钱排行榜
  • 十二星座最怕什么动物
  • 十二星座学霸排名大全
  • 住院医师规培政策
  • 匙字的笔顺
  • 北华航天工业学院官网
  • 北冥有鱼全文翻译
  • 北极光是怎么形成的
  • 北岛诗歌大全
  • 骆一禾由173资源网(www.fz173.com)收集整理,转载请注明出处!原文地址http://www.fz173.com/content/347786.html

    文章评论
    Copyright © 2006 - 2018 www.fz173.com All Rights Reserved
    173资源网 版权所有